河源傳奇

古邑河源流傳著龍的傳說
2013年12月20日 
轉載自河源日報

 

   東源縣義合鎮蘇圍村,一支舞龍隊伍在表演。河源很多地方還保留著舞龍的習俗。 本報記者 黃贊福 攝

  核心提示

  東江作為珠江水系一條最主要支流,跨粵贛兩省區,擁有廣大腹地,歷史上開發最早,是嶺南文化搖籃之一。原先生活著土著南越人,秦以來中原人不斷南下,與土著民族發生血緣和文化交流與融合,宋元以來,客家人作為一個民系形成,客家文化成為當地文化主流,在這個基礎上形成的東江文化,作為嶺南文化的一支,其文化特質和風格,在嶺南文化總體特征和架構之下,仍鮮明地彰顯著自己的流域文化個性,可以概括為“東江龍文化”。

   河源地處東江中上游,是客家人聚居地,“龍文化”也是其文化內涵之一。古邑河源流傳著龍的傳說,河源客家人具有龍的精神特質:開拓、冒險、進取、包容……


1、河源龍文化的誕生

 古代龍川有雙龍入川或三龍入川之說

      東江形成至今約2億年中生代,發育于東北—西南走向的一系列斷陷盆地中,這些盆地被東江大斷裂串聯起來,兩側受新生代喜馬拉雅運動余波沖擊,形成兩岸多級夷平面,夷平面兩側下切,成為東江干流。但東江水系的峽谷、險灘與西江、北江有差異,河谷有充足時間擴展而顯得寬廣,河床覆蓋層深厚,利于墾辟,故開發較早。東江支流增江金蘭寺、上游老隆雷江坑子里新石器文化遺址,成為東江古老文化的亮點,時間距今約7000—3000年。即這個時期,土著越人祖先已開始了創造文化的活動。
       東江干流長523公里,曲折多彎,總落差823米,自北向南,至惠州橫瀝折而向西,直奔獅子洋。沿線斗折蛇行,宛如游龍。上游有尋烏水、定南水、貝墩水、浰江流到龍川縣合河壩與安遠水交匯,始稱東江。上游四河與東江干流,形成“五爪金龍”分布格局。而佗城恰扼龍川要地。秦初定嶺南,趙佗定佗城為龍川縣治,與這個地理格局不無關系。傳趙佗曾考察當地山川形勢,除了江河,還有三條龍脈似蛟龍一樣直奔龍川盆地,其北部為南北走向嶅山、馬枯山,東有龍臺、獅子山,西有白馬、金雞山,南有海珠等山,形成風水學說所稱龍氣集中之地。這幾條山龍與北來“五爪金龍”,合成山水相依環境格局,更強化了龍川的聚氣態勢,故古代龍川有雙龍入川或三龍入川之說?!傲ā幣壞氐妹?,據《廣東省惠陽地區地名志》引舊縣志說:“邑有龍潭,自嶅山分注會于川,故名?!繃磧幸凰滴嵩ā豆闃菁恰吩疲骸埃ǎ┍靜┞拗?,有龍穿地而出,即穴流東泉,因以為號也?!輩還苣鬧炙搗?,龍川得名,都與“龍”有關。

      河源是我國最大一個恐龍化石分布區
        近年在河源境內發現中生代恐龍蛋化石1萬多枚,其數量之多,居全國之冠,河源由此被稱為“中華恐龍之鄉”??至淙懷魷衷諶死嗟?,但作為自然產物,在地球生物進化史上是最重要一環,無疑為第四紀人類出現,以及人類創造文化的活動,奠定了必要的地質基礎。而從恐龍蛋化石作為文物看待的概念出發,則這也是一筆非常寶貴的文化資源,在?;さ那疤嵯?,加以深度開發利用,將產生巨大經濟、社會和生態效應。從這個意義上說,賦予中華恐龍之鄉——河源為龍文化之鄉也是在理的。
        鱷魚、蛇、龜等是恐龍時代殘留下來的爬行動物,特別是鱷魚和蛇被視為是恐龍的化身。嶺南歷史上是鱷魚的故鄉,既有淡水馬來鱷,也有兇猛的灣鱷。韓江、梅江、西江、珠三角都有鱷魚出沒,直到宋代以后才滅絕。東江也一樣,歷史上多鱷魚。樂史《太平寰宇記》記東江惠州歸善縣(今惠陽)有“鱷魚池,池中多鱷魚,因以為名”。龍被嶺南土著奉為圖騰,作為斷發文身的圖案,還作為水神崇拜對象。龍母是水神,其原型應為鱷魚或蛇。龍母崇拜以西江為盛,但東江也流行。增城過去有龍母廟,龍母誕日演神戲,轟動四方。東莞人對蛇神崇拜有加,祀時香火甚盛。既然東江下游對龍蛇神如此篤信,則這些爬行類溯江而至龍川一帶,自無可置疑。從這個意義上說,龍川也是龍蛇之窟,由此產生龍的信仰和崇拜,成為當地人一個精神家園。


2、河源龍文化的外在表現——龍地名

  這些龍地名,具有鮮明的指類性,即表示地理實體的性質歸類。第一種是政區,如龍川縣、龍母鎮、金龍鄉,或聚落地名,如龍幫寨、龍鋪、龍渡、龍豐等。第二種主要指地理實體,如山、水各類地貌類型及其形態特征,如龍頸、龍舌、龍心、龍牙、龍眼等。顯見“龍”作為一種文化符號,已深入人心,為社會認同,故得以成為各種地物、區域地名。地名作為一個地理實體或區域符號,其產生可能比文字要早,解讀龍地名,即可反映出龍與當地自然、人文密切關系等。據《廣東省惠陽地區地名志》粗略統計,全地區比較大的龍地名有38處,如龍鋪、龍渡、龍豐、龍峰、龍華、龍見田、龍津、龍頸、龍山、龍舌、龍潭、龍田、龍心、龍牙、龍眼等,而以“龍”字為詞尾的地名,尚難統計。在龍川周邊,龍地名即有東江舊稱龍江、龍川江、謝龍巖、青龍巖、金龍鄉、龍母鎮、龍幫寨、回龍鎮、龍門潭、牛角龍、龍池、龍光、龍土凹、龍骨塘、龍坑、龍湖、下龍、龍牙磜、白石龍、龍潭、九龍尾、梅龍、黃龍崗23個,既有大地名,也有小地名,形成東江一個龍地名集群。
        趙佗作為天子是龍的化身。趙佗為開拓嶺南第一功臣,后在廣州建南越國都,此前任龍川縣令,故龍川是他興龍之地。趙佗推行封建政治經濟文化制度,和輯百越,移民實邊,開發當地資源,建設城市等。他的功績,實是天子之所為,是東江龍文化最重要一個內涵。
  彰顯龍文化的名勝古跡,包括各種文化遺跡遺址等,為龍文化見證。如佗城正相塔、越王廟、越王井、學宮、龍公、龍潭、城隍廟、考棚、學士巖、峰塔、龍虎巖摩崖石刻等,舉凡由趙佗及其名字相關名勝古跡,都應屬這一范疇。
        龍川佗城是廣東10個省級歷史文化名城之一。其主要文化支持,首先緣于趙佗為龍川縣令,以及后為縣城,保留大量文物古跡。佗城能成為廣東省級歷史文化名城,最關鍵一點是趙佗奠立的堅實基礎,自屬東江龍文化一個最大載體。


3、河源龍文化的精神內核——開拓、冒險、進取

  趙佗開拓嶺南,為首任龍川縣令,自千里以外中原進入蠻荒之地,亟須大無畏精神、敢闖膽識、勇氣、堅強毅力、超人智慧,經過勇敢拼搏,才打出南越國江山。只有龍才有這種超乎尋常品格,故趙佗不僅是位天子,實為龍精神體現。
        龍的包容精神。酈道元《水經注》曰:“水德融和,變通在我?!彼腥芙饌蛭鍰匭?,故以水為環境、資源,孕育、發展起的江河文化,應是一種包容、開放文化。趙佗在位推行各項政策、措施和后果,反映了這個文化風格。如趙佗立南越國,吸收南越人加入政權集團、號稱“趙人之雄”的呂嘉,被趙佗拜為丞相是一種最大包容。又將中原尊老政策推行南越國內,按照漢朝法令賜贈老人以鳩杖,以示尊重。1982年廣州市郊瑤臺發掘的漢墓中,清理出一支造型別致、身繪彩點、長達1.28米的鳩杖,為南越國推行尊老政策最有說服力的物證。趙佗尊重越人風俗,其儼然以真正蠻夷酋長自居,放棄中原“冠帶之制”,遵從越人“魋結箕倨”習俗,即把頭發盤成髻狀,橫插一支髻簪,兩腳交股,席地而坐。在趙佗帶領下,漢族官員紛紛效法,一時成為朝廷服飾風氣。趙佗還鼓勵漢人聚越女,他所封的蒼梧王越光就與南越國相越人呂嘉集團聯姻。又據考,南越國第二代君主趙昩的第一夫人趙藍就是越女,第三代君主嬰齊也娶越女為妻,生子趙建德,即南越國最后一位君主。王室如此,普通官員和一般漢人與越人結為百年之好的數量一定相當可觀。這不但在血統上,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在文化上加強了漢越民族文化交流與融合,其深層根源當離不開趙佗作為天子的龍包容精神。

4、河源龍文化的載體


       一種革命力量
        按照有關水文化理論,水不僅是自然環境與資源,甚至決定一個區域、一座城市文化風貌,而且也決定人的氣質、品格。趙佗南下,五路大軍之一,也是從“南野之界”,一說在江西鄱陽湖,沿贛江南下;或曰從東江上游的尋烏水、定南水等,下龍川,利用東江帶來中原封建制度、生產力和各種思想文化,改變嶺南原始落后社會形態。在這里,東江已不完全是一條自然河流,而是承載著先進文化的一個歷史動力。后來趙佗去廣州,當然也經東江,所以江河始終伴隨著他的事業。從這個意義理解東江,它一開始就是一種革命力量。
        東江在中國近現代歷史上表現得有聲有色。在大革命時期,是孫中山兩次東征主戰場,為肅清反革命勢力,東江人民作出巨大犧牲和貢獻??谷照秸逼?,以東江命名的“東江縱隊”的成立和它的赫赫戰功,長留抗戰史冊,特別是在營救大批留港文化界名人和愛國民主人士事件中,東江作為一條主要地下交通線,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,其中龍川重鎮老隆又是這次文化大轉移的樞紐,有賴于各個黨派在抗日旗幟下良好合作,東江群眾的大力支持,這次營救行動獲得巨大成功,在東江文化史上寫下不同政治力量和諧包容、顧全大局的文化品格的輝煌一頁。事后茅盾、柳亞子等文化名人在他們的作品中,不止一次謳歌這次大營救。在解放戰爭時期,東江縱隊更是顧全大局,堅決執行國共談判達成有關協議,北撤煙臺,為爭取國內和平作出重大貢獻。只有孕育、成長在江河大海里的龍文化的傳人,才會有這樣健全的心態和寬廣襟懷,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挑戰和作出正確的應對,并產生各種良好的效應。如以上重大歷史事件,在中國近現代歷史上產生深遠影響。

      篳路藍縷,以啟山林
        從嶺南移民歷史和民系形成而言,趙佗都是各民系的共同先驅。但趙佗最早進入東江地區,而東江地區又是此后客家民系一個大本營,所以從中原北方沿著趙佗足跡進入東江地區的客家人,與趙佗有著更加貼近的地緣、族緣和史緣關系。他們辟草萊,開阡陌,把東江大片荒山變為沃土,遍地荊榛化作稻粱,譜寫了東江文明史。所以這些客家人應是趙佗開發東江事業的繼承者。與趙佗初開粵地一樣,客家人在適應、開發東江地區過程中,碰到許多困難,這同樣需要智慧、力量和艱苦拼搏,才取得后來的成就??圖胰恕綁俾防堵?,以啟山林”的精神動力,不無趙佗精神文化基因。
        客家人戰后大批下南洋和世界其他地區,不僅遠涉鯨波,歷盡艱辛,而且所在僑居地政治環境復雜多變,生活環境險惡,多數人從事種植園、礦山、修路等艱苦工作,非有頑強意志和堅韌毅力難以勝任。但這些胼手胝足客家人干得很好,涌現出一批政治家、實業家和各類科技人才,為僑居地和家鄉建設作出積極貢獻。這與當年趙佗領兵南下,開拓嶺南何其相似。這實是在不同時空背景下,客家人繼承、發揚趙佗開基精神結的碩果,彰顯的同樣是龍的精神力量。

 

  作者簡介:司徒尚紀,中山大學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,教授、博導、省政府參事;許桂靈,中共廣東省委黨校現代化戰略研究所,研究員。